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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随之而去

2021-05-31

说起来有些奇怪,当我回忆以前某段时光,某段不起眼的经历,某个忘了开头结尾的片段,某个故事后,偶尔会产生未曾有过的感悟,甚至有种诡异的新鲜感。

在我读高中的一段时间里,曾与班上语文课代表成为了同桌。她很爱看书,课桌抽屉里会放些课外文学书籍,下课或放学后时常拿出来专注地看上几页。我一开始单纯认为她是为了作文得高分,因为她的写作水平很出色,老师也会用她的作文在课上朗读,并夸赞其字字珠玉。

后来我和她的交流逐渐变多,她跟我讲她家里摆满书的书房,她喜欢的作家,显摆书上的作者亲笔签名,以及推荐给我不少读物后,我发现,当她在说着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时,脸上会表现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神情,她对文学真的十分着迷。

我是严重偏科生,对语文并不感兴趣,但考试作文又占了大分,所以会委婉地让她指点指点教我写作,她说多看多想,再加上一点灵感。可我有些烂泥扶不上墙,真正翻书下笔的时候吧,又有些抵触,相比密密麻麻的文字,我更喜欢绘本。有次她对我说,她写的这篇围绕童年为主题的作文,受到了木心一篇短文《童年随之而去》的影响,作文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,在好奇心驱使下,我去看了那篇短文。

《童年随之而去》大概讲述的是木心小时候和他母亲上山做佛事时,遇到了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个饭碗,每次餐毕都会洗净藏好,生怕会消失。临走那天下山后突然发觉忘记带上饭碗,母亲说会给木心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碗,但木心坚信那只饭碗是独一无二的,母亲见状只好让船夫上山拿,结果最后他在河面上洗碗时意外失手,碗落入水中,船渐行渐远,他告诉了母亲,母亲却说不要再想,这种事以后多着呢。

最后一句很轻很轻,什么意思?现在回想起来,真是可怕的预言,我的一生中,确实多的是这种事,比越窑的夗,珍贵百倍千倍万倍的物和人,都已一一脱手而去,有的甚至是碎了的。那时,那浮氽的夗,随之而去的是我的童年。

短文最后,木心说珍贵的物和人都已淡缓褪去,正对应了文中母亲轻声的一句:这种事以后多着呢。反复经历这个过程后,心境发生改变,人也随着时间成长。但我觉得吧,在失去这件事上,挥手告别后并非唯有遗憾,蓦然回首,某种程度上不变的喜爱和伴随着的怅惘,依旧存留在不可触及的内心中。

这么一想,当时她写的那篇作文,是不是也在感慨自己童年时期的得与失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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